東亞文化交流研究室 - 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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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負笈日本九州大學留學以來,承蒙在近世日本對外關係史領域鑽研有成的中村質教授指導,開啟了探究「文化交流」研究的範疇。其間常有機會接觸德川時代以古日文(候文)寫成而難以理解其內容的第一手資料。在閱讀相關研究文獻後,才瞭解相當於中國明、清時期之德川時代鎖國二百六十餘年間,進入日本長崎港進行貿易的「唐船」,引進中國歷代典籍文物不可勝數;同時因明、清戰亂的時代背景,中國許多知識份子紛紛走避東瀛,促使中日之間人、事、物交流頻繁,活絡了中日文化交流,相關的學術研究因此而興,這是筆者探討此一領域的緣起。

  真實的第一手文獻,加上精確的解讀,最能還原歷史的真相,因此,著手蒐集相關文獻及解讀工作,遂成為進行「文化交流」的重要基礎研究。而且,「文化交流」不會只侷限於兩國的某時代、某人物、某現象或某事件之間,其歷史脈絡的形成,應有典籍、文學、宗教、人物、音樂、美術及科技等不同領域的全方位發展。就中國文獻典籍在日本之流傳而言,至少自六世紀即已開始。其傳播方式有遣隋使、遣唐使直接攜回日本;有九世紀日本遷都平安京後,以貴族知識份子為核心的發展;有中世紀五山文學時代以禪宗僧侶為主體的交流;更有十六世紀後期德川時代「町人」崛起之後,透過與中國貿易的商業行為管道的接觸。西洋文明進入東亞世界,所謂「近代化」的過程中,以「東洋」與「西洋」的概念作對比的文化交流,呈現了更多元的思維模式及研究方法。因此,理論上「文化交流」的研究範圍,難以限定時代或單一的人、事、物,且實際上個人要作全面性研究,有其窒礙難行的困境。

  到目前為止,筆者針對明、清時代東渡日本的隱元(1592-1673)、獨立禪師(1596-1672)、朱舜水(1600-1682)、東皐心越(1639-1695)、魏源(1794-1857)、何如璋(1838-1891)、黃遵憲(1848-1905)、楊守敬(1839-1915)、王韜(1828-1897)、李春生(1838-1924)、林獻堂(1881-1956)等人物與日本德川社會至明治、大正、昭和期的中日台文化交流作為研究對象,詳細的內容呈現在本網站「專書一覽」中,主要從日本發掘相關新文獻作為研究的基本素材,透過拾遺補闕的文獻分析,藉雙方人物個體的交流現象,從東亞文明的歷史發展與脈絡,還原文化交流的部分實態,敬請批評、指教。至於全方位文化交流的真相如何?其工程浩大,非個人能力所及,離目標的實現還有一段非常遙遠的路程,須借重學界同好攜手合作。這是值得繼續深化及發展的研究領域。

東亞文化交流研究室 - 學術交流的背景與宗旨

  基於文化交流之研究不宜限定國家、時代或單一之人、事、物的想法,本研究室以「東亞」作為人文研究領域。「東亞」一詞含有地域概念的印象,更因時代背景及各個國家的立場等複雜因素,時有爭議,並且有諸多不同的詮釋。我們對「東亞」的概念,避開以「中國中心論」(Sinocentric)為觀點或侷限於某一段時間來詮釋「東亞」地域的立場,希望從研究跨國界的文化交流領域,思考東亞文化圈的異同性及相互影響與傳播。

  近十年來,筆者執行臺灣大學人文社會高等研究院(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ies in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東亞經典與文化」研究計畫(Program for East Asian Classics and Cultures)、「東亞儒學」(近代日本新學問的形成與傳統儒學思想的轉化,The Formation of Novel Knowledge in Modern Japan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Traditional Confucian Thought)研究計畫。2011年8月起,執行同院「日本與韓國研究平台」,此外,筆者執行日本關西大學東西學術研究所亞洲文化交流中心「東亞文化資訊之傳遞與受容」跨國整合型計畫(Intercommunication and Integration of East Asian Cultures,日本文部科學省學術研究高度化推進事業,2005.04-2010.03)、「東亞文化資料庫之建構及研究據點之成立」(日本文部科學省學術領域創新據點跨國整合型卓越研究計畫,2011.04-2016.03)、國際日本文化研究中心(京都)訪問研究(2011.10-2012.09)及共同研究,並共同執行臺灣大學文學院「跨國界的文化傳釋:東亞各國間的文化交流」跨學科研究計畫等活動。2006年起,參與神戶大學海港都市研究中心、韓國海洋大學世界海洋文化研究所(WCMCI,執行韓國政府「HK(Humanity Korea)事業」卓越研究計畫,這些計畫的推動,獲得中、日、韓、香港等學者專家的支持與指導,已逐步達到跨校、跨國整合研究、學術交流及年輕人才培育的功效。

2013年9月開始,臺灣大學文學院開設了「日本研究學程」,同年11月成立了「日本研究中心」,希望建構台灣與日本之間的學術交流網路。今後將在此教學及研究平台的基礎上,結合國、內外學界同好,集思廣益,從培育年青的研究人才,執行國際整合研究計畫的方向發展,繼續深化「東亞文化交流」研究與台灣的日本研究。

東亞文化交流研究室
日中文化交流史研究—三十年回顧

  日本福岡縣柳川市的柳川古文書館於1986年公開「安東家資料」之後,學術界廣泛思考十七世紀中日人物、思想交流研究的脈絡中,以朱舜水為核心的東亞文明發展之相關問題。另一方面,日本徳川博物館館藏的「水戶徳川家資料」一直以來多半未公諸於世,2010年12月臺灣大學舉辦「朱舜水與東亞文明發展」國際研討會之後,徳川齊正理事長、徳川眞木館長決定將這些珍藏的資料正式公開,這項重大的決定深化了十七世紀日中文化交流研究,筆者即於2012年7月組織「水戶徳川舊藏儒學關係」跨國調查研究團隊,迄今已出版了三冊《日本徳川博物館藏品錄》,主要內容介紹朱舜水、徳川光圀的學問與思想形成以及水戶徳川家文化遺產、對外關係等未曾向學術界公開的文獻。

  為使日本學術界了解上述三冊圖錄出版的目的,研究團隊於2014年8月出版《朱舜水と東アジア文明―水戸徳川家の学問》(《季刊日本思想史》81)日文專刊,徳川博物館典藏的未公開文獻及研究成果。文獻考察分析的主要內容為:概論水戶光圀的學問與其思想、彰考館館藏之文獻與書畫的鑑定及介紹、從「明魯王敕書」的再發現談魯王與朱舜水的故事、從朱舜水遺物、遺像的歷史探討外來文化傳播過程、朱舜水「拜官不就」及「明徵君」稱號的由來;在思想交流史方面,則有安積澹泊《大日本史贊藪》分析、比較研究朱舜水‧安積澹泊‧荻生徂徠的祖先祭祀論、《朱氏舜水談崎》收錄之朱舜水「書東式」及中井竹山《東稽》的比較研究等內容。所有的內容皆以東亞視角的公平、不偏頗論點,以及中日間學術‧思想‧文化交流史研究為基底。希冀藉由本書的研究能尋覓出促進東亞文明發展的相互理解及共存融合之方法;為達成此目的,除了文獻回顧外,本書所涉及的研究並非單純進行表面的比較研究,而是盡可能徹底發掘第一手史料進行剖析,並以多方導入各理論的求學姿態持續探究。

  中華文明透過明代知識分子傳入日本,而中華文明不僅成為徳川光圀在亂世終焉、武士開闢和平新時代的政策方針,光圀還為此成立學問所「彰考館」,保留多項文獻紀錄。在日本陸續挖掘朱舜水相關的新書簡同時,筆者也開始著手蒐集戴笠的未刊史料,戴笠(獨立性易1596-1672)出生於杭州,與朱舜水幾乎同時飄洋過海踏上日本土地。2015年7月出版《天閒老人獨立性易全集》(上、下兩冊)中,蒐集分散日本各地的獨立性易史料並進行嚴密考察,嘗試將其學問作系統性的解析,探討其在日中文化交流史脈絡中的定位。

  筆者三十年來不遺餘力,致力於朱舜水、隱元、獨立、心越的研究,然而發現新史料時的興奮之情,仍彷若昨日之事般記憶鮮明。或許就是因為十七世紀日中文化交流研究雖已有多年歷史,但在真學問的層面上,其素材及研究仍可視為與我們的現實相當貼近的同時代體驗。不論是豐饒富庶的時代抑或是亂世之中,朱舜水等明代知識分子都能不忘探尋學問真理的初衷,不惜跨越語言與國境的藩籬交流學問,而在眾多價值觀交錯的現代社會中,我認為這些人所推動的日中文化交流,正蘊藏著能為面臨各種問題的現代人帶來共鳴的全新價值。

日中文化交流史研究―三十年の歩み

  1986 年に日本の福岡県柳川市にある柳川古文書館から「安東家資料」の公開によって、朱舜水をめぐる東アジア文明の発展を視野に入れた十七世紀の人物、思想交流の研究が幅広く注目されるようになった。

  一方、徳川ミュージアム所蔵の水戸徳川家関係資料は、これまで本格的に公開されたことはなかったが、2010年12月に台湾大学における国際シンポジウム「朱舜水と東アジア文明発展」をきっかけに、徳川斉正理事長、徳川眞木館長は英断をもってその公開に踏み切られた。十七世紀の日中文化交流研究は一層深化したものといっても過言ではない。さらに2012年7月から今日に至るまで筆者が組織した「水戸徳川家旧蔵儒学関係」調査研究チームの発足により、史料調査がスムーズに進み、朱舜水、徳川光圀の学問と思想形成、および水戸徳川家の文化遺産、対外関係の文献を中心に、『日本徳川博物館蔵品録』として世に公刊することができた。

  また、『朱舜水と東アジア文明―水戸徳川家の学問』(『季刊日本思想史』81、2014)においては、徳川ミュージアム所蔵の未公開文献を駆使した精密な考察を基盤とする研究も公刊している。水戸光圀の学問と思想を概括した論考にはじまり、彰考館に所蔵されていた文献と書画の鑑定と紹介、「明魯王勅書」の再発見をめぐる魯王と朱舜水の物語、朱舜水の遺物・遺像が辿った数奇な経緯から見た外来文化伝播のプロセス、朱舜水の「拝官不就」と「明徴君」の称号に至る真相の省察がある一方、思想交流史として、安積澹泊の『大日本史賛藪』の分析、朱舜水・安積澹泊・荻生徂徠における祖先祭祀論の比較検討、『朱氏舜水談綺』所収朱舜水「書柬式」と中井竹山『柬稽』の比較研究までが取り上げられている。いずれも東アジアを視野とした不偏公正な見識と、中日間の学術・思想・文化の交流史研究が根底に据えられている。その目的は、東アジア文明の発展とその相互理解、共存融合を目指して、それを推進する方法を探求することにある。即ち研究方法論としては、先行研究を適宜反映しながら、安易な表層的比較に終わることなく、出来る限り十全に発掘した一次史料の解析を基盤とし、そのうえで諸理論を縦横に導入するという確固たる学問姿勢に基づいて探求し続けいくことにしている。

  明代の知識人たちによって日本にもたらされた中華文明は、戦乱の世から武士による平和な時代を築こうとしていた徳川光圀によって実際の施策に活かされるだけでなく、光圀が設けた学問所「彰考館」で数々の文献に記録された。        

  朱舜水関係の新書簡が日本で続々と発掘されつつある中、筆者はほぼ朱舜水と同時期に日本渡航した杭州出身の戴笠(獨立性易1596-1672)に関する未刊史料の蒐集も着手し始めた。そして2015年7月に『天閒老人獨立性易全集』(上、下二冊)を刊行している。この全集の編纂において、日本各地に分散して存在する独立の史料を筋道立てて考察し、その学問の系統の解読を試み、日中文化交流史研究の脈絡体系からその位置付けを考察している。

  筆者は三十年間にわたり、一貫して朱舜水、隠元、独立、心越の研究に携わってきたが、新史料を発見したときの興奮が、まるで昨日のことのように私の記憶の底に鮮明に残っている。というのも、十七世紀の日中文化交流の研究は長い歴史を積み重ねてきたが、その素材と研究とが真の学問的な意味において体系化されようとしている現実を、いわば同時代的体験として味わえたからであろう。豊かな時代も戦乱の世もいかなる状況においても真の学問への情熱を失うことなく、言葉や国の壁を超えて惜しみなく、その学問を求める者たちに与えた朱舜水をはじめとする明代の知識人たちによる日中文化交流こそ、現代社会における価値観の多様化で様々な問題に揺れ動く現代人が共感できる新しい価値を有するものと思われ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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